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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 屋
2017-06-22 09:16:01    来源:《阿尚社火》公众号    点击:

  鲁 峰,男,1974年出生于陕西省兴平市阿尚村,高中毕业后投笔从戎,1997年从空军第二航空学院毕业后,先后工作于甘肃广东等地。二零一三年从部队转业,自主择业后应骋于中国试飞研究院,以"航空报国,强军富民"为理想,认真学习,努力工作,至今仍奋战在试飞机务保障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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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中人通常把宅子称做屋,老屋即老宅,是离开家乡许多年的游子,对儿时老宅的称谓。
  我家老屋在兴平市店张镇阿尚村。阿尚村因为村子比较大,所以,以村机井十字为界,以东称为东堡子,以西称为西堡子,我家老屋位于西堡子,离机井一百多米,在机井拉水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老屋宽仅一丈五,长却有三十多米,所以宅子又窄又深,那时本村宅基地大多如此。
  儿时的老屋,邻街有一棵核桃树,树杈上挂着生产队的上班铃,一到上班时间,生产队队长就拿着一根小铁棒敲响铃声,铛铛铛,铛铛铛,铃声大概能持续三五分钟,下地的男女老少们这才陆陆续续从家里出来,肩上扛着铁锨、锄头,搂扒等工具朝田地走去。
  老屋迎面左前方是一堵黄土夯的土墙,墙上有我们过年放炮时抠的洞眼,墙根下,是我和小伙伴们玩弹玻璃球,打面包(四角),过家家玩泥巴等游戏的好地方。土墙的右边有二米宽的敞开门,往里走是前院。
  前院左侧有一棵粗一尺多,高约十米的椿树。紧挨椿树的是一个麦秸垛,每天烧火做饭时,奶奶经常让我到麦结垛上扯上一担笼麦秸点火烧饭。新麦秸垛还好扯出麦秸,到了来年春,麦秸垛经过雨淋沉降,变得很瓷实,要扯出一把好麦秸还真不容易,有时手都扯得酸疼了,半天才扯出一点,也许是因为我们那时力气太小吧。
  过了麦秸垛往里走,有一个地窖,秋后,生产队按人头分红薯,我家老老少少十一口人,那时能分不少红薯,把坏的烂的挑出来,其余都下到地窖里储藏起来。把裂口蹭皮的红薯吃完后,才下到窖里,挑拣一些红暑吊上来,或蒸或油炸或切块煮进稀饭里,都比没下窖前的好吃。
  地窖往前有一棵枣树,每到中秋节前夕,我大我妈就拿起长木杆打枣,打下来的枣有红有绿,我们兄弟年龄小,便和奶奶一起拣拾地上的落枣,我边拣边往嘴里塞枣吃,奶奶说生吃不卫生也不好消化,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奶奶用枣泥做的月饼可好吃啦,以至于现在一想起来,还不自觉咽一下口水。
  走过枣树,就是一座安家房,以中墙为界,分为前房后房,前房是爷爷的卧室兼诊室,后房是父母和我们兄弟的住处。爷爷是个赤脚医生,医术高明,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求医问药,所以显得很热闹。爷爷去世后,热闹景象就再也没有了。后来,爷爷的炕被拆掉了,改做牛圈,只是墙上的报纸贴画还保留了好长时间,我那时刚上学,只记得画面上是工人把通红的铁水倒进模具里,旁边有四个大字:公社企业。
  我们兄弟几个那时年龄尚小,大(爸)在外村教书,只在周六下午回来,。平时我们和妈妈挤一个炕上还可以,爸爸回来后,炕上就明显拥挤了许多,有时翻个身都不容易。加上爸爸平时板着脸,我上学成绩又不好,而他偏又喜欢询问我的学习情况,所以倒不希望甚至害怕他回来。妈妈并不在意成绩,只是常用书中寒号鸟的故事教育我们,无论干什么,都要从当下开始,努力拼搏。印象中的妈妈,白天下地干活,晚上还要缝补纺线,有好几次我半夜醒来,依然看到妈妈在灯下纺线,就劝她赶紧睡吧,她微笑着让我们睡觉,说她一会儿就睡了,在嗡嗡的纺车声中,我很快又睡着了。
  在我们房子的窗外,有一个简易鸡舍,牛毛毡棚顶下,横架着一根长木棍,晚上七八只鸡就卧在木棍上。鸡舍地上有许多鸟粪,我们都嫌太臭,鸡舍便从中院搬到后院去了。中院中间有一段时间因为粮食丰收,还加盖过一个小粮仓,用了大概有五六年,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又拆掉了。
  中院靠近奶奶卧房的门前,有一个下水井,井旁栽着一棵梨树,听奶奶说,那树栽了好几年了,始终长不大,每年结的梨子也没几个。有一年,梨树的梢头,结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梨,中秋的时侯,这个梨子被父亲从树梢上摘下来,奶奶把这个梨洗干净后,切成小块,分给家里每个人品尝,我觉得那个梨特别香甜多汁,是我吃过所有梨子中最好吃的一个吧。不幸的是,第二年那棵梨树便日渐枯萎,最后竟然死了。奶奶说,可怜的梨树是被那颗梨给挣死了。
  推开梨树正对的房门,是一个通往厨房的过道,左手边便是奶奶的房间,一个大土炕,炕的两头上方都架着宽木板,一头板上放着两个大红木头箱,架板下面的墙上有一个小窗口,窗口那边便是厨房锅灶,窗台上放有一盏煤油灯,点亮后可以同时为奶奶这边和厨房照明。另一头架板上放着针线蒲篮,小药箱,书籍和一些杂物。架板下面便是正对中院的窗户,窗前的炕上放着一个小炕桌,爷爷爸爸都先后盘腿坐在这张炕桌前吃饭。炕的旁边两头一边放着老立柜,有上下两层,上层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下层放着衣物。另一边是一个长方体的柜子,一米多高,柜上面放着小木箱,中间是一个梳妆镜。奶奶那时头发虽然花白了,但每天依然对着这面镜子,将头发梳的纹丝不乱。
  小姑姑没出嫁前,就和奶奶住在这儿。小姑姑出嫁后,哥哥嫌父母炕上晚上太拥挤,便跑到奶奶的炕上睡了,顺便也能给奶奶做个伴。我倒是很少去奶奶那边睡,除非大人强迫,否则我更喜欢晚上在妈妈温暖的怀抱中,香甜的进入梦乡。尽管奶奶那边是灶连炕,冬天一整夜炕都很热乎。
  从过道进入厨房,靠奶奶房间这边是锅灶风箱,向右一圈依次摆着水瓮,案板,四个面瓮和一个大方桌,方桌下面放着醋坛子,再往右便是通往后院的后门了。值得一提的是这张方桌,中间有一个小方孔,那些年每年村里耍社火,必然要到我们家来借这张方桌用。小时候也好几次从社火队伍中发现我家这张桌子,我还挺骄傲的。
  从后门来到后院,首先看到的是两棵大椿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所以夏天后院很凉快。靠后墙根的是猪房猪圈,往右是鸡圈和一个小麦秸垛。小时候在后院喜欢在椿树上抠树干上透亮的树胶和逮花大姐玩,甚至尝试过去骑猪,结果以失败告终,倒是逗的家里大人哈哈大笑。
  后来,老屋因为庄基地变动,安家房拆了,前院盖成大瓦房和厢房,老厨房在九四年时也拆了,并在原址上重盖了厨房。即使这样,也距现在过去二十多年了,除大哥留在农村外,其他人都随父亲去了三原,我在外也早已成家立业。奶奶健在的时候,还能经常回到老屋看看,前年,九十四岁的奶去世后,大哥一家搬走了,老屋再无人居住,我回家次数也渐渐少了。前几天,我和二哥回到老屋的时候,推开屋门,已是满院荒草,半人多高。瞬间,儿时情景仍历历在目,而今人去屋空,满目荒凉,我俩都感到一阵心酸。
  在奶奶的遗像前,我们焚香烧纸,跪拜作揖,祈祷她老人家灵魂安息。然后,拿起铁锨扫把,铲除荒草,打扫院子,整理房间。干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锁上屋门,回头再看一眼老屋,我们坐上车,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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