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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建斌作品选
2017-12-14 14:55:43    来源:中国村镇发展网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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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建斌  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咸阳市作家协会理事,咸阳市职工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渭水》杂志副主编,秦都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陕西财经职业技术学院客座教授,《咸阳日报》编辑、记者。已先后在省内外200余家各级报刊、选集发表文学作品2000余篇;出版文学著作8部,其中散文《天山雪莲》被选入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全国高职高专教育“十一五”规划教材《新编大学语文》,作品多次荣获全国、省、市各类奖,受到文学评论界多次评论与新闻媒体报道,有广泛的读者群。
 






 
═════ 辛建斌随笔三题 ═════


采 访 记 挫
 
 

    寒风凛冽的季节,我下县采访,走进县教育局长办公室,亮出记者证后,局长就皱起了眉头,一咧嘴:我真有点害怕你们记者。我说:咋了?他咧咧嘴:隔壁正诈钱呢。原来,一家从未听过名字的报纸驻西安记者站记者在这个县一所偏远的学校发现了学生收费不合理现象,隔壁教育局党委书记为掏多少钱就可以将此事不曝光,正向记者求情呢。一会儿,书记过来,向局长沮丧地说:人家拒绝吃饭,要了999元走了。局长对书记说:这个惹事的学校是要严查的。他回头告诉我:一些野路的记者每月都要来好几回,烦不胜烦呀。我就想:下边出了问题,该曝光就曝光,舆论监督也是新闻记者的一大职责;可下边一给钱,又不曝咧,这就不好了。难怪有位朋友曾对我说过:你们这个行当,有些记者就像小姐,只要给钱,叫咋弄就咋弄。
    下午,教育局一位副局长陪同我到他们筛选过的几所好的学校去采访,学校大铁门先敲不开,副局长对看门老汉说:党报记者来咧,不要钱的活广告,快开门。老汉不信。后打手机叫来校长,校长热情地招呼我们进了他的办公室,抽烟、喝茶,但一提及正面宣传报道,校长俨然拒绝,手摇个不停 :咱学校工作一般 ,没啥宣传的。任副局长与我反复动员,他就是老主意,死活不提供有关可宣传的材料。接着又跑了几所学校,情况大同小异,大部分时间,都是我与局长在作动员工作,但进入采访依然艰难。
    回教育局的路上,这位副局长很有感慨地对我说:有些记者把人的思想搞乱了,说好了正面宣传不要钱的,可报纸一刊登出来,拿着报纸可收钱来了,一收就是五、六千元,今天下午见的这几个校长几乎都挨过这洋戳。我听了黯然神伤,新闻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腐败已渗透到社会的角角落落,在有些记者攻击的区域内,学校当属弱势群体,属重灾区。尽管学校里存在着大量默默奉献、蜡烛般燃烧的先进人物,值得我们心底坦荡地为美而歌!副局长见我神情不好,便安慰我:有些校长就是核桃砸着吃的,你要是去曝他的光,给吃给喝给礼当,还给钱。咱今个白宣传、不要钱,反倒还不理识咱咧。他安慰我的话使我心里更加瞀乱。我说:送我回报社吧。说完,一路无语,似一位出师未捷身先亡的战败将军。
 
 2007年2月1日
 





无法宣传
 


    我是一家党报的科教部记者。深秋季节,我从市里出发,去P县采访,想报道这个县教育战线上一些真、善、美的事物,也好完成本人当月的宣传任务。
    下了远郊客车,刚走出县车站大门,就碰见了熟人范老师,我听说她有一段时间与领导关系很紧张,就关心地问:“最近和领导关系咋样?”她说:“给领导送些东西,关系就好了;这一晌没送,关系可显得怪怪的。”我俩便站在路边说话,她说“实在挨不起了,两个毕业班的语文课,还兼班主任 、教研组长 ,还有教研课题 、示范课任务…… 唉,累得现在浑身是病。”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我说:“能者多劳,谁让你是教学能手呢。”她惨然一笑:“我想挪个轻松的地方 ,调动到县教师进校去 ,今晚就给局长送5000元去 。你看咋向 ?”我说:“调动就调动,送钱干吗?”她白我一眼:“凡调动的人都送过钱了。不送钱,凭啥就给你调动呢?领导没了钱,凭啥当局长呢?”话不投机,我便与她告别,想去县二中采访。
    走在街巷里,忽听有人喊记者。我抬头一看,只见县教研室于老师端坐在街口的自行车修理摊子旁,我问咋咧?他递给我一支烟,沮丧地说:“真倒霉,每次到县城边西庄小学检查工作,车胎都会被扎破,全校52个学生,竟14名老师,懒得校园长满了荒草,紫凌狗、枣刺把路都封了。”说话间,修车师傅把车已经修好了,我请于老师陪我到前边县二中去采访,看有无好的新闻。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去了,别去了,4000多人的中学,5年都没有校长了,凭一个书记主持工作,能出啥好新闻?”我说:“咱县上10万人的教育系统,难道就选不出一个能行人当校长?”老于神秘地笑了:“现在是收钱发帽子,一个校长得好几万元,老师们经济都不景气么,所以咱县上许多学校领导班子都配不齐么。”我骂他胡说、胡说,便起身可向教育局赶。
    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老朱是一位很热情的同志,他向我边敬烟倒水,边说:“全局性的稿子不敢写,年年高考成绩位居全市14个县区倒数第一,咋写呢?前一段宣传部有个宣传干事胡骚情,在报纸上给教育局吹了一篇,被县委书记美美地收拾了一顿。你既然来了,一会,我还是领你跑个好一点的学校吧!”我说:“咱现在就走。”老朱笑了:“看你积极的,先喝口水再走不迟。”
    老朱领我去的学校是西关中学,在校门口,问吕校长在么?门卫老汉说话漏气:“我才来了几个月,还不认识吕校长呢。”我们只顾向里走,只见校园萧瑟,落叶铺道,好不容易找到副校长,副校长说:“吕校长家在市里,今个没来,明天更说不准,媳妇管得严啊。”说到采访,副校长直摆手:“那是一把手的事,咱说了不算。”并拒绝提供任何材料。
    朱主任一看副校长拿不住事,再看表也快到中午12 点了,就拉我往出走:“吃饭、吃饭。”一路上,他电话打个没停,到了金花大酒店,饭桌上已到了不少人,老朱为我们双方作了介绍,原来都是一些学校的副校长或教导主任、后勤主任,总之都是朱主任的铁哥儿们。酒过三巡,大家也都视我为哥儿们,说话便没了障碍,一人提话头,大家响应,什么某某局长为卖官、为教师进城调动、评职称、为教师招聘录取等等收取好处费数目大;什么某某局长与县上某某领导打麻将,手太臭,一夜输掉数万元;什么某某书记在许多场合,手指着某某局长的鼻子骂:我迟早非把你日塌不可!可他还没来得及日塌某某局长,自己反倒被调到别的地方任职去了;什么主管  “ 普九”校建的某某局长为养二奶贪污公款30万元,被检察院昨天叫去了……总之,全是官场上的事,兴趣浓烈得岔都岔不开,他们对县上各级领导们的逸闻趣事、风流韵事,个个如数家珍,熟悉得好像在说自家屋里的事。忽一人又说起要求政治进步的事,满座一哄而上,呈现出八仙过海,各显其能的才华,个个露出舍我其谁的嘴脸,整整两个多小时,竟无一人提及教育教学之事。鸡鸭鱼肉剩了半桌,酒倒喝了不少,个个红堂堂着脸,作鸟兽散。
    回到局办公室,老朱提出去见见他们的大老板,我有些犹豫,他们的大老板令狐局长,我曾见过一面,那是在市里的一次现场会上,离开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大家坐在一个小会议室休息,老朱将我介绍给令狐局长,令狐局长竟面无任何表情;先后有几个人进来向他打招呼,他依然不动声色,一言不发。之后,为工作上的事,我曾打过他几次手机,他竟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矜持的局长,几十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过。老朱忙解释:“我老板面冷话少;生号码从来不接,还经常换手机号码,有时连我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弄不清。”老朱看我还有些犹豫,自己倒有点发急:“你下来一次不容易,还是见见吧。”说着,便拽着我上了二楼。进了局长办公室,只见令狐局长深深地窝在一个硕大的老板桌后面的真皮软椅里,他眸子在眼眶里一轮回,显然认出了我,他声音低沉地说:“咱县上无法宣传,咱教育质量不行么,虽说每年高考也出一些大学生,但大多数都是在西安、咸阳外地借读,回本地参加高考的娃娃,若再宣传就会惹人笑话哩。”一句话也将我堵得面无表情。令狐局长望眼老朱,指示道:“把咱县上的土特产给记者带些;派专车送记者回市里吧。”

 
2007年7月6日
 


别了!野蛮女友



    老李离异已经三年多了,我问他:听说你与媒体一女同志在谈恋爱,情况如何?他便唉声叹气,后点燃一支烟,给我慢慢道来。
    他说:她是别人介绍给我的女朋友,人已到了半老徐娘的年龄,但总是浓妆艳抹,掩盖着满脸的血丝丝,打扮得花里胡哨。平常总是笑嘻嘻的,但千万不能开口说话,一说话,满口的方言土语,一激动,满口的粗语脏话。上歌厅唱歌,一晚上抱住话筒不放,不管谁的歌,她都跟着唱,尖细的嗓音还一定要压过对方,且不按曲子来,令满歌厅的人扫兴,而她还不停做作扭捏地嗲声嗲气地做小女生状。
    她自我感觉相当良好,常常拿着熟人的稿子找到有关栏目编辑:我看这篇稿子写得很好,马上编,下期见报。可记者的稿件到了她负责的版面上,你不求上几回姑奶奶,休想发表;业余作者、通讯员到了她的房子,说十句,她不理一句,清高矜持得像个皇后,摆出一副仿佛拒绝人求爱的嘴脸。在她分管的版面上,逮住基层来的一篇长稿子,先压住,看你下边咋表现呀,你若拿着礼当上门表现得好,稿子浪发;你若啬皮表现得不好,稿子死活不发!
    可她与单位一把手关系火热,历经四任总编,热情不减;与同事工作交往,总是一副“马列主义”的口气,咄咄逼人。任何人冲撞了她的利益,她都拼死一战。凡当先进、评职称、升工资、发奖金以及有关进步的好事,她当仁不让,表现出亢奋的上进心。在竞聘、竞选演讲等活动中,说到激动处,她常常一把掀起上衣,让大家看她出差途中遇车祸留在肚皮上的伤口,痛说自己为单位振兴所作出的巨大牺牲。并凭着她的耳根风功夫,帮助她的哥儿们逐渐占据了单位各部室中层领导岗位,她像一只母蜘蛛,在辛勤地织网!
    所以我对她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坚决与她拜拜了!介绍人前来问我为何。我将介绍人臭骂了一顿:我想要一个大学生,你却给我一个幼儿园学前班水平;我想要一个可以把玩的工艺品,你却扔给我一个破瓦罐,太不负责任了!介绍人不解:她原来也是一个贫困的农家女,进城二十年,咋就变成这么个样子了!我说:她已将农民的自私、狭隘、无知与小市民的庸俗、浅薄、轻狂集于一身了!介绍人一拍我的手:说得美!
    老李说完后,又低头抽烟。我问:彻底分手了?他说:别了!野蛮女友。
 
2007年8月4日





 
 
百年一语
 
                                     (随笔)
辛建斌
 


    那是1984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覆盖了陕广厂的楼宇和道路,朵朵雪蕾似累累硕果压弯了道路两旁千姿百态的树枝,像速写的静物。我们站在厂子校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满心欢喜地欣赏着这银白色的世界里漫天舞蹈的雪花,我们看到窗前直直向南的大道上,从远到近,仿佛跳动着两枚火球,原来是两个一高一低身着红羽绒服的姑娘,整个情景仿佛冬天的童话。有同事说:那低个的姑娘就是漂亮的肖梅,那高个的姑娘就是马丽娅。我的心房轰地就涌满了春意,孙枭老师的爱人给我介绍的对象肖梅就要来学校和我见面了。我悄悄地整理衣着,迅速地离开了办公室,来到一楼大厅,大厅的门就被推开了,携带着清新的风,天国里的肖梅就站在我的面前,她面如满月,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冰清玉洁,令我感到目眩。她问我:你是辛建斌老师吗?我说:是。她白皙的面容唰地泛起了红晕。那貌似俄罗斯女人胖大的马丽娅问:孙枭老师在哪个办公室?我抬手一指西边挂有政治教研组牌子的办公室:在那儿。富有气质的肖梅微微含笑地向我一点头,就随马丽娅找我们的介绍人孙老师去了。
    浑身燃烧的我一步三个台阶地上楼,回到我们语文教研组的办公室,故作镇静地坐在我的办公桌前,可我在教案本上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孙枭老师召唤的福音,可直到放学后,也没等来任何消息,我有些失落。
    又是一个漫长的下午后,我无法忍受心理的煎熬,便去了政治教研组,大个子孙枭老师竟当着同事们的面,拍着我的肩膀,哈哈大笑:肖梅跟你不合适,不合适,哥以后给你重新介绍一个吧。霎时,肖梅拒绝辛老师的消息就传遍了校园,这消息就像这呼啸的寒风,吹得我冰彻心骨,青春不解风情,当时我认为,肖梅拒绝我,说明我这个农民出身的大学生,在这位城市姑娘的眼里,实质上还是个农民!这一事件给了我在婚姻方面的自信心以毁灭性的打击。
    那时,我们凛若青霜,真如赤子,由于学校工作上的问题,我与孙枭老师成为了“持不同政见者”,而分道扬镳。但依然有热心的红娘找上门来,问我找对象的条件,我沮丧地说:只要对方不嫌弃我这个农民都行。就是在这种不理智的心态下,我又经人介绍认识了肖梅的同学——纯朴的花子姑娘,不到3个月,便匆忙结婚,做了如今“闪婚族”的前驱者。记得我和花子结婚的那天,花子的女同学们作为送女的客人,参加了婚礼,惟有肖梅缺席。
    但我无法忘记肖梅,她是沉重打击过我人生自信的姑娘。春夏秋冬,四季更替,我每天从宿舍到学校上班的路线,都必须经过肖梅家的门口,每每老远望见肖梅,我就自惭形秽地顺着路边或顺墙低头而过,她是给过我羞辱的人。可走过很远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回身偷偷眺望她性感俏丽的身影,我还是无法忘记她的美丽,美丽无敌呀,我无奈地意识到,生命中有个眷顾我的花子,生命外有个令我牵挂的肖梅,我必须努力工作,不能辜负了花子对我的恩爱和肖梅对我有过的轻蔑!一个男人的心地到底有多大,他将终生要装上两个女人了!
    1986年,我从子校调往厂技工学校任教,肖梅的小弟就在我的班上就读,他是一个小熊猫般行动笨拙而又调皮的学生,但在我的眼里,他是那样的活泼可爱,我竟力排众议,提拔他做我的语文科代表。之后的日子,他受姐姐肖梅的委托,向我借书,一月两次,有借有还。可肖梅的婚事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听说我子校时的几个同事都先后托人向她求婚,都被她拒绝了,直到我的儿子都上了幼儿园,她才与厂里科技楼里的一位大学生匆匆结婚。花子因同学的身份参加了她的婚礼,回来讲:肖梅的女婿和你的模样差不多。
    1994年,我调动到市里上班,新世纪元年,我住进市委家属院——中华小区,一年之后,花子告诉我:她同学肖梅也在市里买了商品房,就住在我们一墙之隔的楼上。从此,我就主动承担了家里的洗碗刷锅收拾厨房的家务,隔着窗户,我常常呆呆地望着对面的楼,到底哪一家是肖梅家的窗户?哪一家粉红色的窗帷里、灯光下有她的倩影?
    每天上下班的路线,我依然都得经过肖梅小区的门口,每每望见她,我还是顺着路边或顺墙低头而过,心惊肉跳地仿佛回到了初恋年代。夏季黄昏时节,我和花子出外散步,路旁浓密的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吱铃铃的歌唱,肖梅远远地就亮起动听的嗓音,眉目生动地喊住花子,上前热情地说话;肖梅的丈夫也远远地向我挥手致意,我就赶忙走进路边的商店买烟,点燃一支,低头遐想:如果那天肖梅被马路上的车子撞倒,我敢不敢上前拉她一把呢?我是多么渴望她能给我一次帮助她的机会。那一年,听说肖梅的父亲去世了,我匆匆赶回家,督促花子前去吊唁。而更多的时候,我都是默默地为她祝福!寒风凛冽的季节,独立窗前,望着漫天的大雪,我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唱起电视剧《一剪梅》插曲: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亮你我\真情像梅花开遍\冷冷冰雪不能掩没\就在最冷\枝头绽放\看见春天走向你我\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此情长留\心间……唱着唱着,竟流出泪来,令听者动容。爱,是不能忘记的,可爱一个人,就要尊重她,不能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这才是合乎婚姻道德的爱情。于是,心中就涌起了一股甜蜜的忧伤。多少年了,尽管我在工作、在学习、在创作诸方面,一直都在勤奋、在努力,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社会地位以及生存环境也在不断地得到优化,但面对肖梅,我还是无法改变我自卑的心态。有一年秋天的中午,我在中华十字善鑫小餐馆,要了一碗凉皮、一碗馄饨,刚刚落座,低头刚吃两口,感觉对面坐了人,一抬头,就看见肖梅富有内涵的表情和温柔的目光,我竟立时魂飞魄散地放下碗筷,逃之夭夭……我的背上是否烙满了她幽怨抑或发呆的目光。我不知道,何为爱的正确方式,我的爱情是否有些病态。
    花子了解我和肖梅的陈年旧账,但她也感觉到了我每想一次肖梅、说一次肖梅,就会忏悔地在行动上报答她一次,于是,忠厚的花子宽恕、包容了丈夫精神的一次次出轨。她常常受到肖梅电话的邀请,去欣然参加他们的老同学聚会,回到家,兴奋地说东说西,就是绝不提肖梅一句。有好几次,我向花子提议,让她邀请她的同学肖梅来家做客。花子竟置若罔闻,从不搭理。我说:我想写一篇文章,释放已压抑了几十年的思念之情。花子就撇嘴笑了:你赶快写,千万不敢思念成疾了,我这一辈子的幸福还依靠着你呢。可每当我自以为有了一些所谓大的成就,在家猖狂时,花子只小声地说一句:你这么有本事,当初人家肖梅怎么就没看上你呢?我立时就瘫坐在沙发上,像大气球被扎上一针,瘪了,天不佑我,我真的还没有骄傲和自豪的资本啊。
    夜深人静的时候,望着窗外的明月,潇潇的月光似我长流的心河之水,1984年的第一场大雪天,我与肖梅相见的情景,如歌般流淌。我就想起多年前,有一次,孙枭老师对我说:花子比肖梅好多了,现在肖梅浑身是病,家庭生活也不如意。我就难过得黯然神伤。我就去了歌舞厅,点上一首歌《难诉相思》,我唱歌,我跳舞,因为我悲伤。其实,爱一个人,没有理由,如果爱能分出条款,那它只不过是一杯廉价的淡酒。我的心中还响起一曲流行歌曲的旋律:明知这爱没有结局\为何还这样死心塌地……我就是这样一个单细胞、一根筋的人,爱,一旦付出,就覆水难收。人爱得深了,就会糊涂,有时想,因为距离的遥远,在神眼里,我们,不过是一些斑点。可我与肖梅由于几十年从未接触相处,在我心中,她却已被我想象丰满成岁月无痕的天使丽人、不可摧毁的女神了!今生是无法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了,你已成为我心目中一个美丽的传说。可上世纪80年代中叶,在那个大雪纷飞、空气清冽的早晨,肖梅和介绍人孙枭老师到底说了我什么?现在也已无法考证,因为孙枭老师因病已去了另一个世界。放走了行云般的青春,结束了疾风般的生活,日月逝于上,体貌衰于下,激情燃烧殆尽,我就开始寻找内心深处的痛,便在梦中看见:两位手扶拐杖、步履蹒跚、颤颤巍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咸阳湖畔迎面相遇,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百年一语,一转身就是一生,大道无门,痴情最苦,想起肖梅,我的内心弥漫了凄艳的哀伤,最可悲的是,我所爱过的女人永远不知道我的爱啊!
    仅以此文封存我对肖梅的情感。

 
                                        2010年6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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