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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又黄了] 割 麦
2017-06-09 18:19:59    来源:    点击:

  家里割麦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夏忙天算是已经结束,老农们把这样的一段时间称之为“忙罢天”。忙罢天,顾名思义,忙天暂时作罢,夏粮入库,秋种刚下,进入一年最热的时节,没有繁重的农活,在外打工也有点太过辛苦,因此也是农人们一年中暂且歇缓的时间段。从时间上算,也正是一年的中间,干了大半年,也需要休整休整,待到下半年重整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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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人常会讲“秋夏两忙”,夏虽然在后,但夏忙却是农人们一年中的头等大事。
  割麦,从一月前就开始就开始筹备了。最先筹备的是场地。关中农村人管它叫做场,有的人还习惯给它前边加一个大字,叫它大场。场,从它的汉字构成便能了解它的用途,这也是先人们高明的一点,会意字,“土”与“昜”,联合起来,一块平地,用于摊晒谷子、堆晒粮食。在农村,场的大小是仅次于庄稼地的一块大空地,每年就是在夏忙的时候才派上用场,碾麦子,晒粮食。当然,在闲时,场也有它的用途,元宵前后闹社火耍龙灯,场是重要的活动场所;村里的古会唱大戏,临时的舞台一定搭建在场里;村里哪家红白喜事,场便是安排席口的好地方;节假日礼拜天,场便是孩童们最乐意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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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忙一般会在端午节前后来临,场的筹备便要提前一月。几家要好的邻里场是在一起分着的。一来图着场地大方便,二来也图着后期的夏收互相帮衬有个照应。一年未有所重用的场收拾起来很困难,第一步是除草。每家都会抽出一个劳力扛着锄头去除草,除干净。再进行第二步,挖场。挖场,工具依然是锄头,用锄头将除完草的场重新翻挖一遍。第三步,便是无休止的工作,光场。光场的工具叫碌轴。碌轴,可能听起都觉得奇异,它是石头打磨而成的圆柱形农具,总体形状类似圆柱体,中间略大,两端略小,绕着一个中心旋转。用来轧谷物、碾平场地。农人们等着春雨一场场到来,每下一次雨,待到雨停、地上不太粘的时候就拿着草木灰,用架子拉着碌轴,一遍遍的光场,让场面变得平整起来。碾压的次数越多,越便于忙时的使用,待到碾场的时候,浪费的粮食是最少的。场面光,粮食不会被挤进地缝,场面不平整,浪费的粮食可没法算。农人们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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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场地的同时,农人们还要准备农具。镰刀、刀片、扫帚、木杈、木掀、簸箕、口袋、木筢……这些农具,农村出来的每个人绝对不会陌生,在过去全靠人力收割耕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农忙时节,哪一家,缺少了哪件家具都不行。记得老家附近的焦岱镇每年从农历的四月一开始就有连续好几天的农资交流会,就是在夏忙前方便周边的乡亲们筹备农具,购置夏忙所需的家当。
  光场需要雨,但是麦子到了这个时候却是最怕雨的,最需要的便是阳光的暴晒。天气稍有变化,麦子可是不等人的。在外务工的定是提前回来等着麦子黄,也决不能晚一两天回来让麦子等你。让庄稼等你,就仿佛是让时光等你,等不住的,只会流逝。这让我想起了关中人常说的一种鸟“算黄算割”。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懒惰人,麦黄之际,别人都在收割,他说还没有黄到,要等到麦子彻底黄了再说,照样睡觉,不理农事。麦黄时节,一时一个样,上午还没黄的麦子下午说黄就黄,他要等第二天去收,谁知当晚一场大风,麦子全撒落到地里,懒汉抱头痛哭,昏厥于地,口吐白沫而亡,死后阴魂不散,化作一小鸟高飞,口中叫“算黄算割算黄算割”,从春到夏,飞叫不停,以提醒人们别误了收种时节,直叫到口血滴流。人们也叫它布谷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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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不留意,塬上的、川道里的竟然全都黄了。五黄六月天,家中无闲人。这时候,村里小到几岁的幼童,大至七八十岁的老者,都无一例外地被沉甸甸的麦子请到了田里,这样那样的忙活着一年一度的夏收。幼时的自己当然也不例外。爸妈带着草帽,拿着镰刀,弓着背,看着镰刀在手底下挥舞一阵,乱的不成样的一大堆麦子就被整整齐齐的摆放起来。对于割麦,自己永远也学不来,现在也没有机会去学了,只记得小时候地里的乡邻们开玩笑,“看那谁跟麦客子一样”,这是调侃,似乎也是对那些农活行家的一种褒奖。因为在那个时候无论家里地亩多少,都要靠人力完成,大片大片的靠人力完成,有一个干活出众的主,那可是必备的硬件。自己是小娃,穿着凉鞋,或者是手工做的麻鞋,在大人割过的地里捡着遗落在地的麦穗儿,一撮一撮的做成捆麦用的绦子,再去一下一下捆麦。一家人忙活的好了,一天可以完成一两亩。虽然戴着草帽,头上和身上的汗水却丝毫不减。待到晚上干完活回家,凉鞋空隙满是被麦茬戳的血印,现在想起来,那种疼,是扎心的疼,疼的让我打心底敬畏地里的庄稼,地里的麦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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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割完麦子,农人们便各自垒成垛,堆放在光好的麦场上。这个堆,不是一般的堆,是砌墙一般认真的摞起来,整整齐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既要便于天气有变及时的遮掩,又不能捂得太实,保持通风。待到地里收拾停当,挑一个好天气,就要开始碾场了。与其说碾场,倒不如说是碾麦子。大半年的成果在今天就要检验了。提前看好天气,一大早,碾麦的主人和关系要好的乡邻们就开始摊场了,男男女女推的推,拉的拉,散的散,用手将麦子一点点铺开,平摊在场面上,再用木杈将麦子均匀挑开,既要保持通风,又要让太阳充分晒透。等到中午麦子晒透了,碾场便开始了。中午最热的时候先碾一遍,用木杈一点点翻过来,让其余部分再晒晒阳光,到下午接着碾。我的记忆里,碾场一直是用农用车挂上碌轴进行的。最常见的,便是时风牌的农用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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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下午,麦子碾完,便开始起场,也就是把麦秸秆全部用木杈挑开,只留下碾压过的麦粒和麦糠。大人们用木杈一点点挑开麦秸秆,小孩们便用木筢被碾过的麦糠和麦子一点点推倒场中央。推这用的工具叫“送筢”,也就是一块木板订上杆子,用起来却是那样的称手方便。我们不禁要佩服我们的先辈,有的人甚至目不识丁,却干出了高智慧人无法完成的种种。当一大堆麦粒和麦糠放在大场中间的时候,便是庄稼人最惬意的时候。这时,便有人用木锨铲起一锨麦子,往空中一扬,试一试有没有风,如果有风,便开始扬场了,七八张木锨,两三把扫帚,一起上手,扬的扬,扫的扫,只要风顺,一大堆麦子很开便扬完了。如果没有风,只好坐在场边,抽烟喝茶,等待着风的光顾。提起等待,我记起了母亲做的一种至今难忘的饮品:凉米酒。夏忙前,家里总要做醪糟。白米饭加上酒麯,密封好,过上三五天美味的醪糟就成了。哪天碾麦,一大早母亲就烧好了开水,兑上一大桶米酒,母亲说米酒可以消暑解暑,再加上白糖,功效更好,等到场里开工的时候,米酒已经凉透了。口渴,喝上几口米酒,淡淡的甜味,却凉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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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颗粒装袋,就要晒粮了。早上先看天气,天气要是不错,便将麦子全都散开来,薄薄一层平铺在麦场上。在我看来,晒粮是个极苦的差事,烈日下,要不时的用木筢翻动麦子,头上烈日当空,加下滚烫的地面和麦粒整的人好不难受。要是总这样,还算是幸运的。北方夏忙天的天气总是很难捉摸的,前一会还烈日高挂,后一刻倾盆大雨便会下来。一块云看着远远地挂在天上,一阵风吹过,白云便成了黑云,夹杂着豆大的雨点就下来了。因此晒粮的时候是万不可大意的,需要时刻关注着天上的动静。晒过粮的,雨中收过粮的,必然会理解“虎口夺食”的内涵与不易。待到粮食晒干,颗粒归仓,农人们脸上终于露出了夏忙十多天以来难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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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算是精打细算的人。每年,家里的几亩地,化肥、种子、犁地、种地各项开销都会一笔笔记录下来,和他们详细算过,亩产过千,粮价再高,始终是抵不过种地成本的。我问他们,赔本的买卖怎么还干。他们笑着,不语。我不解。当我逐渐长大,成为了一个在高楼林立的城市谋生的个体,满眼充斥着欲望和利益,我突然间理解了他们的笑,是一种割舍不掉的土地情结,他们不愿意看到养育过自己的土地杂草丛生,即使是赔本买卖,他们也会干下去。那种情节,前人理解,后人永远在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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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杨瑶,90后,陕西蓝田人,毕业于中南民族大学新闻学专业。陕西戏曲广播《夜话秦腔》《我爱咚咚锵》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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